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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县革命历史
罗荣桓在费县
1938 年 11 月,中央六届六中全会作出了 “ 派兵去山东 ” 的决策。为执行这一决策,罗荣桓政委、陈光代师长率八路军一一五师师部和六八六团,从晋南冒雪东进,经过长途跋涉,于 1939 年 3 月 1 日到达山东郓城。 3 月下旬,罗荣桓受中央委托,到沂蒙山区向山东分局主要领导干部传达中央六届六中全会精神。 5 月 28 日, 一一五师司政机关在直属部队到达费县马家峪一带。为发动群众建立抗日政权,帮费县县委培训地方干部 180 余人。 7 月初成立了费县一、四、五、六区联合办事处和这四个区的抗日民主政府。 8 月 16 日,一一五师政治部在杨谢召开会议,总结在费县的工作,讨论创建鲁南抗日根据地问题。
1939 年秋,罗荣桓、陈光率一一五师进入鲁南抱犊崮山区,开始了创建鲁南根据地的斗争。这里地处临(沂)、郯(城)、费(县)、峄(县)四县边联地区,当时已燃起了抗日斗争的熊熊烈火,到处拉起了抗日武装组织。国民党费县县长李长胜非常忌恨。 1939 年 12 月 28 日,趁在管流庄召开费县二区抗日救国会成立大会之机,指使其保安队开枪打死八路军干部战士 6 人,打伤 20 人,制造了骇人听闻的 “ 管流庄惨案 ” 。罗荣桓指示: “ 要抓住这个事件,严惩杀人凶手。 ” 根据罗荣桓的指示,边联地区一方面将这一惨案通电全国,一方面组织了 24 个农民自卫团,分 5 路讨伐李长胜。 5 路大军层层包围了李长胜驻地崮口村。仅围困了几天,李长胜便夹着尾巴狼狈逃窜了,讨李战斗取得了胜利。
讨李战斗胜利后,根据罗荣桓的指示,将边联地区的几股地方武装合编为临郯费峄四县边联支队,费县徐子仁领导的抗日游击大队被编为边联支队第三大队。
1940 年 11 月初,八路军一一五师司令部在罗荣桓、陈光带领下,自天宝山区的桃峪村移至费北县的岳家村。为帮助费北县组织建立巩固的抗日根据地,受罗荣桓的委托,陈光以中共华北局委员的身份,在陈家庄主持召开了费北县党的骨干分子会议。在《形势与任务》的报告中,号召组织要继续发展和巩固已发展起来的蒙山前根据地。全县 200 名干部、党员和青年积极分子参加会议。 会议期间,费城、地方、铜石、平邑等据点的日伪军数百人联合向十八村发动突然袭击。陈光与李子英一起从尹家村到塔夫山指挥战斗,将进攻的日伪军包围,歼灭其大部。接着,刘黑七部特务团又到十八村至杨谢一带派粮款,安据点,准备配合日寇在此长期驻扎。一一五师主力部队在当地游击队的配合下,又组织了摩天岭战斗,将刘匪特务团几乎全歼。
经过这几次战斗,费北根据地从白马关、仲村以西至上冶以东,已没有日军和刘匪的活动。 11 月上旬末,一一五师司令部及主力一部又移驻费东地区聂家庄至毛沟一线。罗荣桓在费东居住两个多月。这期间,他亲自到各地察看地形、了解情况,听取了鲁中、鲁南及运河地区党政军领导同志的汇报,指示这些地区举办各类训练班和各类社会活动。同时,一一五师派出工作组到白埠、永目、刘家庄、聂家沟、安家沟、彩山前等村庄调查社会情况,宣传和发动群众,为开辟这一地区奠定了基础。
1941 年 1 月 4 日,费城敌军纠集日伪军 1000 余人,携山炮两门、轻重机枪数挺,向驻在聂家庄一带的一一五师机关和费东行署机关发动进攻。 5 日晨,敌人由白埠、 武家汇等村分四路向东进袭。在罗荣桓、陈光指挥下,一一五师一部在聂家庄东北山庙前及东河岸一带设伏。待敌军自聂家庄向东侵袭丘阳、薛庄一带时,我军集中火力向敌人猛烈攻击。经一小时激战,打死打伤敌伪军 60 余人,毙伤战马 10 余匹。随即撤出战斗向北转移,与山东纵队靠拢。
1941 年冬天,日寇纠集 5 万人马,对沂蒙山区进行 “ 铁壁合围式大扫荡 ” ,妄图一口吞掉我山东党政军领导机关,彻底摧毁我沂蒙抗日根据地。 11 月 5 日, 罗荣桓率一一五师和山东分局机关 3000 余人,从沂南县的留田巧妙地穿过敌人三道封锁线,以不费一枪一弹,无一人伤亡的代价,胜利突出敌人重围,一夜之间插到费县的汪沟区埠山庄。次日,南逼临沂折转向西,以神兵天降般来到费县诸满村。而敌人仍向留田蜂拥而去。
为减轻根据地的压力,将敌人主力调出根据地,罗荣桓又用他发明的 “ 翻边战术 ” 巧施调虎离山之计。
11 月 8 日, 罗荣桓找来特务营副营长黄国忠指示说: “ 敌人在留田扑空,正在摸我们的去向。我们要将计就计,暴露一下自己,把敌人调出我们的根据地。 ”“ 敌人在垛庄、青驼一带抢了很多牲口和其他物资准备外运,必经石岚。你带上两个连在石岚附近打他个伏击,动作要快,要打得狠、声势大,打了就撤。 ”
11 月 9 日一早,黄国忠率部队到了石岚一看, 罗政委选的这个伏击地点真好。中间一条沙河,顺河谷北上直到黄草关口,向下只有一个出口到薛庄。两边高山耸立,树木茂盛,别无出路。我军占领两侧高地,只等敌人一到就可关起门来打狗,堵住笼子抓鸡,就算它有三头六臂也难逃天罗地网。
为贯彻罗政委 “ 打得狠、声势大 ” 的意图,把全营所有的轻重机枪集中使用,组成密集交叉的火力网。又把全营的司号员集中起来,从多方向同时吹响冲锋号,以大造声势震慑敌人。一切就绪,就等敌人的 “ 光临 ” 。
细雨纷纷,寒风习习。战士们匍匐在冰凉的岩石上、草丛中,忍受着寒冷的侵袭。等了将近一天,依然不见敌人的踪影。天色渐暗,是继续等还是撤?这时通信员传来了罗政委的指示:坚决等下去!
等到黄昏,雨停了。忽然从北面山口传来 “ 嗒嗒嗒 ” 的马蹄声,接着又出现影影绰绰的人影。果真鬼子来了,在饥寒交加中忍耐了一天的战士们顿时兴奋起来了,各自迅速占领待攻位置。
敌人毫无戒备,万万没有料到这里会有八路军。他们押着抢来的牲口、物资,队形零零散散,断断续续。当最后一个鬼子进入伏击圈时,一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顿时,轻、重机枪、步枪齐声轰响,手榴弹在敌群中猛烈爆炸。伴随着呐喊声、爆炸声,如山崩,似海啸。敌人遭此突然袭击,手足无措,乱作一团。狭长的山谷里人仰马翻,鬼哭狼嚎。这时,全部军号一齐吹响,战士们以泰山压顶之势扑向敌群。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激烈战斗, 300 多名敌人当场毙命,只有几个 “ 命大 ” 的敌人狼狈逃窜。战士们刚要追击,黄国忠说: “ 遵照罗政委指示,留下这几个回去报信吧 ” 。战斗结束后,战士们简单打扫一下战场,立即转移了。
遭到这沉重的一击,日军好象 “ 清醒 ” 了。次日就将青驼寺、垛庄的部队纷纷外调, 到外线来寻找我军主力。战士们说 :“ 罗政委的翻边战术,可把敌人的鼻子牵住了。 ”
费城抗日武装起义
发生在 1937 年 11 月 10 日的费城起义,是由党领导的为成立抗日武装而举行的一次革命活动。组织发动这一起义的领导人马叙卿,原系中共临郯县委领导成员。 1933 年 7 月苍山暴动失败后,他与另一名县委负责人刘夫平(原费县党组织领导人)一起来到费县。在费县党组织的掩护下住了四个月后,马叙卿于 11 月底离开费县去南方寻找红军,几经周折辗转至江西,又返回山东,通过私人关系安排在曲阜宏德小学教书。为组织建立党的武装,他利用节假日,经常往返于曲阜、泗水、费县、郯城之间。在费县,他结识了国民党上冶乡乡长朱志诚,并于 1935 年夏天发展其入党。此后,马叙卿即将城北荣和庄朱志诚家作为落脚点,开展筹建费县抗日武装的工作。
1937 年 7 月抗战爆发后, 朱志诚依照马叙卿的建议,在城北、上冶、朱田、薛庄、梁邱及县城附近,串通部分乡、村长组织农民武装。同时还利用封建帮会关系,联系各界人士和帮会势力,扩大武装力量。城西一带青年也在党员李祖恩、李堂彬带领下,宣传我党抗日主张并参与朱志诚组织抗日武装的工作。
9 月,马叙卿和活动在泗水一带的原曲阜师范学生党员管戈、周蓝田、曹宇光等取得了联系,要求他们帮助费县,待时机成熟后发动费城武装起义。这时,全县在马叙卿、朱志诚的筹备下,已经形成了几支相当可观的群众武装。为统一成立游击队伍,马叙卿、朱志诚于 10 月中旬先后在费城北部的荣和庄和城西朱家家庙召开会议。参加会议的各地武装负责人有朱开方、陈炳照、刘继昌、李家贤、曹秀峰、刘学胜、朱志信等。会议决定:成立 “ 中华人民抗日义勇军第七师 ” ,下设三个旅和一个宣传队。朱志诚任师长,马叙卿任政委,朱旭俊任秘书,曹秀峰任一旅旅长,朱开方任二旅旅长,李家贤任三旅旅长,陈炳照、李祖恩负责宣传和联络。
10 月底,马、朱二人责成石沟、瑶草、黄汪头、上冶、薛庄、利沟等乡村长到县政府找县长陆鼎吉请愿,要求他出面成立抗日救国军并出任总指挥,对各乡联合成立的武装给予支持。这些要求均遭到陆鼎吉的拒绝。马、朱遂决定,用武装请愿的方式强占县政府,待装备好队伍和解决经费后,将队伍拉至蒙山一带打游击。接着,马叙卿又将费县准备武装起义的计划告诉了在泗水活动的管戈,要求他出任费县抗日武装政治部主任。管戈、曹宇光、周蓝田等商量后,决定参加这一起义的组织领导。同时一面派乔海秋来费县联系,一面向鲁中工委负责人孙汉卿请示。鲁中工委书记孙汉卿听取管戈的汇报后指出,队伍可以抓紧组织,但不要马上行动,要待日军侵犯到来,国民党望风而逃的时机再拉队伍。遂派张北华来费县具体安排。省委得知这一消息后,也派交通员刘莱夫通知费县党组织要因势利导,待机而动,不要操之过急。
10 月初,县警备大队部分警察由公安局长刘子元带领到城西 70 里外的围沟监修飞机场,城内暂时空虚。马叙卿便及时召集各路负责人在城西朱家家庙开会,决定趁城防空虚之机,里应外合,提前强占县政府。所以,在省委和鲁中工委的指示还未到达费县之前,武装起义便已爆发。
11 月 10 日早 6 点之后,各路起义人员分批随赶集的百姓一起进入县城。朱志诚所带主攻队伍集结在县政府西边的新华客店,李祖恩等 18 人到城西门内李家店,朱开方的队伍隐蔽在南门内李家店。约 11 点钟,朱志诚带 60 余人强占县政府,将县长陆鼎吉挟持,向陆提出成立抗日义勇军,结算县政府本年所收的契税和黄河捐的有关帐目,将县长所得几万元拿出用作抗日经费等要求。陆不答复,故意拖延时间等待外援。不多时,监狱及仓库均被起义人员打开,县政府内外一片混乱。起义队伍和警备队展开混战,李家贤、朱志训在混战中牺牲。陆鼎吉乘混乱之机逃到警备队部,电令公安局长刘子元率部急速进城,并向临沂专员张里元求援。下午 4 时, 临沂张里元的部队和县警备大队将攻入县政府的起义人员团团包围,展开激烈的战斗。起义人员有 7 人当场阵亡, 13 人负伤。战至午夜 12 点, 腿部负伤的朱志诚率 50 余人从城墙西北角突围,翻越钟罗山,经垛庄向蒙山撤退。朱志诚在姚家庄被害,各路部队失散,起义人员四处躲避。
由于国民党费县政府的追捕和搜查, 100 余名起义人员被捕。经 3 次审讯,有 47 人惨遭屠杀, 其中包括共产党员李祖恩、李堂彬等。起义幸存者纷纷远离家乡,武装起义失败。
费城起义沉重打击了国民党政府的不抵抗主义,激发了费县人民的抗战热忱。但是,起义的组织者由于未和费县工委及其它党的组织取得联系,又未选择有利时机, 从而遭到国民党临沂专署保安部队和费县警备武装的联合镇压,导致了起义最后失败。
费县抗日民主政府的建立
费县抗日民主政府,是鲁南地区建立最早的县级抗日民主政权之一。 1939 年 5 月,八路军一一五师司、 政机关、直属部队进驻费县西北仲村、马家峪、星村、侯家寨、华村一带后,驻守平邑、泗水、蒙阴、费县及兖州等据点的日伪军,不断地对该地区进行骚扰、进犯。一一五师在打击日寇、铲除汉奸、保卫人民、收复村镇的同时,开展了为地方举办乡、村干部训练班,帮助地方建立民主政权的工作。
6 、 7 两个月, 一一五师帮助费县县委培训地方干部 180 余人。培训内容主要是如何宣传和发动群众,如何建立区、乡、村级政权,以及如何组织抗日武装。 7 月初,在一一五师政治部代主任黄砺、民运部长潘振武和支队司令彭雄的具体组织下,费县县委在水沟村召开了一、四、五、六区民众代表会议。成立了四个区联合办事处,选举民主人士唐绍典为办事处主任,孙冠壁为副主任,李伯瑾为行政科长,王瑞为总务科长,张若林为武装科长。一一五师民运部樊鹏飞任办事处秘书。办事处任命了四个区区长。联合办事处是费县抗日民主政权的初级形式,县委通过它,加强了对民政、财政、军务及其它方面的领导。
1939 年 9 月,一一五师开赴抱犊崮山区后, 坚决执行毛主席和党中央关于 “ 在鲁南应大放县长、区长,在可能的条件下放专员,以争取政权 ” 的指示,从部队抽调大批干部去各地,继续帮助地方党组织创建民主政权。 1940 年 2 月中旬,鲁南三地委书记宋子成和政府工作部长于化琪派省总动委会特派员、鲁南宪政促进会三分会常委狄井芗和一一五师民运部干部樊鹏飞,到费县的大夫宁村(后转移到栏马庄)帮助召开各界人民代表大会,选举费县抗日民主政府,到会代表共 230 人。会前, 狄井芗和县委领导一起召开了两个预备会议。一是党内会议,由参加选举的党员出席,传达了上级党委的指示和选举方案,介绍韩文一等人的简况,统一党内思想。二是由共产党代表、国民党代表、各人民团体代表和各界知名人士代表参加的会议,协商、统一各人民团体和各界知名人士的认识,保证大会实现选举要求。
16 、 17 日两天,代表提出并讨论通过了 13 条有关费县抗日救亡议案。其中建立抗日民主政权和建立县动委会两项议案在大会期间付诸实施。会上,进步人士代表王兰斋表态:在抗战建国的过程中,要始终奉行孙中山总理 “ 精诚团结,共赴国难 ” 这句求得国家民族生存的名言,坚持抗战,争取胜利。共产党代表张雄在发言中指出:中国共产党肩负解放中华民族和解放世界人类的伟大任务,在民族危亡的紧急时刻,共产党与各民主党派的真诚合作有着重要意义。事实告诉我们,合作才能胜利,分裂必然灭亡。中国共产党不但要与国民党合作抗日,而且还要合作建国,要与一切进步的国民党员合作到底。
经过民主选举,产生了费县抗日民主政权。唐绍典、韩文一、邵子厚、王兰斋、赵仲三、马健、王一民等 11 人被选为县政委员会委员。韩文一任县长,唐绍典任参议长兼民政科长,王一民任政府秘书,刘次恭任文教科长,王瑞(王润生)任财粮科长,樊鹏飞任武装科长。同时还选举产生了费县抗日民众动员委员会,樊鹏飞、孙冠壁、石塔先等 15 人为常务委员,樊鹏飞任主任,孙冠壁任副主任。经三地委批准,成立政府党团,刘次恭任党团书记,刘次恭、韩文一、王瑞、樊鹏飞组成党团成员。政府人员的构成,不仅保证了党在政府中的领导,而且体现了抗日政权中 “ 三三制 ” 原则。费县抗日民主政府建立,为进一步巩固和发展党的统一战线,为创建和扩大费县抗日根据地,开创了崭新局面。
解放费城
1947 年 7 月 8 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华东野战军总部发言人宣布: “ 我解放军一部以神兵天降之势,横扫临蒙公路 150 里,分割蒋一、三两兵团,挺进蒋军侧背,直逼鲁南中心费县城下,自 7 月 1 日至 7 日,经一周激战,将守城蒋军整编五十九师三十八旅全部歼灭,解放费城及其周围广大地区。 …… 费县战役的胜利,就是蒋介石在华东战场上最后一个攻势惨败的开始。 ”
孟良崮战役胜利后,华东野战军遵照中央军委和毛泽东主席的指示,根据山东战场的实际,由叶飞的一纵队和陶勇的四纵队组成叶陶兵团,向鲁南方向出击,第一仗就是攻打费县城。
费县地处沂蒙山区南部。抗日战争时期,是连接鲁中、鲁南两大抗日根据地的纽带。其北部属鲁中区,南部属鲁南区。费城是一座 2000 多年历史的古老县城,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城周围岗岚起伏,温凉河由南向东绕城而流,文山雄踞城南,钟锣山座落城北。山踞水盘,易守难攻。
1947 年 3 月 27 日,国民党军队占领费县后, 加固了城墙和其他城防工事。城墙高达 9 米,上宽 5 米。城墙外面用砖石砌起。城垛间设有机枪工事。墙中间挖有暗堡和枪眼,城脚下向外筑有一座座伸出的地堡,上中下组成交叉的火力网。在四座城门外还设有土围子,外面设置外壕、鹿砦、地雷等障碍物。
费城守敌原系西北军冯治安部的三十三军五十九师之三十八旅。少将旅长翟紫封率旅部和两个团,另加 4 个营和一个侦察大队,共 5000 多人守在城内;城外鲁公庙、文山、洞山、钟锣山等处以两个营的兵力设置了十几个外围据点;一个还乡团大队 1000 余人,驻守在城南郭家园,这帮匪徒为蒋军抢劫粮食,搜集情报,杀害我地方党员、干部、民兵和群众,无恶不作,人民群众无不恨之入骨。西北军不是蒋介石的嫡系。因而装备较差,自动火器少,多是德式、日式武器,还有些陈旧的 “ 汉阳造 ” 、 “ 湖北条子 ” 之类的步枪。但三十八旅实战经验丰富、战斗力较强,对地形地势熟悉,善于在防御中组织火力反击,对我爆破也有些对付的办法。尤其是下级军官,保持了西北军勇敢、顽强、坚韧的战斗作风,是冯治安的主力。 7 月 1 日,陶勇司令员部署完毕,以十二师由北、西、南三面全力攻城;二十九团肃清城东据点,三十团担任对临沂方向的警戒;以十一师攻占地方镇、利沟村后,即向文山以南方向警戒,确保十二师攻城时的侧翼安全。
当晚,十二师率领纵属一个山炮营,由李家沟一带急行军至费城西和西北侧的海子崖至护城河一线,待命攻城。这时敌人已发现我大部队的行踪,一方面加强城外据点的防御,一面将四面城门紧闭,守城部队已各就各位,准备迎击我军攻城。
1 日晚,急行军 40 余里到达钟锣山下的三十六团一营,由营长赵勇率领,当即向钟锣山守敌发起攻击。于 2 日晚攻占钟锣山,歼敌一个连。三十六团二营也歼灭了驻守郭家园的还乡团。
2 日傍晚, 三十五团以一个营的兵力向洞山守敌发起攻击。一个前哨连的敌人,被我迅猛的进攻打得昏头转向,前后仅半小时即全歼该敌。
黄昏时分,我三十三团也对地方镇一个营的敌人发起猛攻。同志们一面用武力打击敌人,一面展开政治攻势瓦解。战至拂晓,敌营长见大势所趋,抵抗也没用,便命令剩下的 200 多名部下缴枪投降。此外, 十师二十八团也攻下了城东的鲁公庙,二十九团在 3 日凌晨拿下了城东的蒋家村,全歼守敌一连,进至东庄地区。三十团进占了薛庄、茂山庄一线。十一师一部相继夺取了东西古城地区。至此,敌在费城外围的据点已为我全部肃清。
3 日清晨,阴云密布,山雨欲来。 陶勇司令员和王集成政委,带着警卫员,登上了城北钟锣山。
整整一个上午,陶勇司令员、王集成政委、梅嘉生参谋长,分头到各师团下达当晚攻城的命令。陶勇司令员来到主攻师十二师前线指挥所,向师长彭德清下达了战斗命令。
到天黑之前,十二师的三十四、三十五、三十六团,十师的二十八团共 4 个步兵团和师属特务连。 纵队所属地炮营,在夜幕的掩护下进入各自阵地待命。
傍晚,阴雨绵绵,山风嗖嗖。我十师之二十八团佯攻东门,担任主攻的十二师以三十五团攻南门,三十六团攻西门,三十四团攻西北角和北门。由于北门外护城河上那座南北桥,被敌人沙袋堵得死死的,加上城楼上的一挺重机枪封锁着桥头,部队无法从上面通过,只好潜伏在北岸的泥泞里,利用敌人照明弹的亮光,观察敌人的动静,选择前进道路,等待进攻信号。
雨越下越大,费县城西群山里的雨水,在新安一带汇成一股激流,经城外北大沟向城东的温凉河流去。北大沟里,水位猛涨,浊流滚滚。城西北角到城东北角的弘仁巷,成半园形的护城河里也积满了雨水,形成了又一道天然障碍。
突然,钟锣山上升起了两颗玫瑰红的信号弹,照红了夜空。接着,配属十二师的 9 门山炮首先开火。团属八二迫击炮、营属六 ○ 炮一齐朝城里猛轰。顷刻,无数的炮弹呼啸着飞进敌人的巢穴,爆炸时伴着阵阵雷声组成了雄浑的战斗交响乐。
三十四团二营的指战员们,在轻重机枪的掩护下,一个个从河堤上往河里滑,朝水里跳。越过北大沟,游过护城河,冲到城下,然后,分散在一片平房的背后隐蔽起来。此刻,机枪手提着机枪爬上屋顶,朝城墙上射击;爆破手夹着炸药包点火后翻滚到积满雨水的炮弹坑里,不一会火光一闪,一声震天动地的轰响,石块碎泥土冒着浓烟飞向天空。
突击连长还没下令,钢刀上的尖子 ── 突击班便飞快地冲到突破口。可是到了爆破点跟前一看,因炸药包太小,只炸掉城墙的一层外皮,城墙依然高高地耸立着。这时候后续部队源源跟上来。大批人员拥挤在未炸开的突破口上。两侧的敌人集中火力拦截后续部队,以猛烈火力向我人群射击,一阵阵手榴弹在我人群里爆炸。指战员们一个个倒在雨水血泊之中。
攻城勇士们毫不畏惧,继续攻城。搭人梯上,城墙太高,且经雨一淋,就象浇了油,手扒不住脚蹬不住,爬上去又滑下来。突击连长想出了巧点子,往城墙里砸刺刀当梯子。他们一口气砸进去 15 把刺刀,成 “ 之 ” 字形接近城墙顶。这时,各攻击部队的进攻也都受阻。
纵队司令员陶勇站在钟锣山上,焦灼不安地注视着费城周围的火炮和枪声。作战科长前来报告: “ 部队进攻受阻,伤亡不断增加。 ” 陶司令转头看看东方,夜空的尽头泛起了鱼肚白,他果断地对作战科长说: “ 命令部队,撤出战斗! ”
在城西北角向墙上砸刺刀的突击连长接到命令,懊恼极了,眼看再插上三四把刺刀就到顶了,无奈只好忍恨撤下来。再说,刺刀柄上毕竟是上不去千军万马。但突击连长插进城墙的刺刀,作为历史的见证,一直遗留到五十年代后期,县城扩建时,随着那段城墙的拆除才消失。
7 月 4 、 5 、 6 日三天,昼夜连降大雨。各部队在驻地休整,总结教训,继续进行攻城准备。夜晚派出小部队佯攻,以消耗疲惫敌人,让其产生我军夜晚进攻,拂晓撤退的错觉。
为加强进攻力量,除第十二师在原来方向攻城外,一纵队派出两个团从东面配合攻城。
7 日拂晓,陶勇司令一声令下, 100 多门火炮一齐怒吼,发出一片使群山颤抖的连续轰鸣 …… 。这时,我早就潜伏在城四周的各路进攻部队,同最后一群炮弹一起,勇猛扑向敌人。 50 公斤的超大型炸药包也开始爆炸。接连几声天崩地裂的轰响,城墙被炸开了几个大豁口,上面的敌人随着土石上了天。勇士们像决堤的洪水冲进城里。
三十四团的突击连在携炸药淌过洪水汹涌的北大沟时,导火索上绑着的十几根火柴全都湿了,爆破员点不着火。他们灵机一动,把手电筒绑在炸药包上揿亮,跑回来报告连长,正焦急的突击连长立即令火箭筒手 “ 瞄准手电筒亮火,射击! ” 一枚火箭弹,拖着冒火的尾巴飞向目标,接着一声震天动地的轰响,城墙被炸开了五六米的大缺口。 “ 冲啊!为牺牲的同志报仇 ……” 突击连长挥舞着驳克枪率全连冲进城内。战斗英雄、班长巫启礼,带领全班飞快地爬上城墙占领北城楼。敌人一个排端着刺刀,向他们反扑,巫启礼的汤姆式冲锋枪接连扫了 4 匣子弹,投出 5 枚手榴弹,打退敌人的反扑,接着带领全班顺宗鲁街(今西门街)向北当铺(今为县民政局驻地;当时为敌旅部)进攻。不一会就缴获轻重机枪各 3 挺,步枪 18 支,活捉俘虏 116 名。
在城南关和城西南角一线发动进攻的第三十六团的主攻分队,不怕牺牲,前赴后继,连续爆破,与敌反复争夺爆破口,攻进城内,展开巷战,并接连炸毁了几个暗堡,终于与兄弟部队同时攻到了敌旅部。
敌旅部内一片混乱。一发发炮弹落进院内,在狼狈逃窜的敌群中爆炸。通信线路炸断,指挥机构瘫痪,敌人想利用地堡进行顽抗,但大势已去。上午 8 时, 我进攻部队从四面八方插入敌阵,一下子突进城内 6 个团, 将敌死死地压制在我猛烈火力下。经半个多小时巷战,将守敌全歼,费城战役即告结束。
费城战役歼敌三十八旅全部,生俘旅长翟紫封以下官兵 3165 人,毙敌 2000 多人,缴获轻重机枪 200 余挺,迫击炮 12 门,六 ○ 炮 6 门,枪炮弹药不计其数。
青山垂青史 —— 危难中的军民鱼水情
抗日战争时期,薛庄镇大青山一带是沂蒙革命根据地的中心地区。在这里,沂蒙军民同日本侵略者进行了一场场血与火的搏斗,谱写了中华民族宁死不屈、抵御外辱的悲壮史诗。在1941年11月30日的大青山突围战斗中,根据地的人民群众、地方武装和基层党组织,全力支援主力部队作战,舍命救护子弟兵。在民房被烧毁三分之二以上、被掳去青壮年近万人、3500多抗日群众被杀害的严酷环境中,大青山地区的干部群众奇迹般地掩护救治了1300多名八路军伤病员,涌现出无数英雄模范人物和催人泪下的动人故事,用鲜血和生命诠释了毛泽东同志 “ 军民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 ” 的英明论断。
1941年11月30日凌晨,抗大一分校五大队二中队在大古台村东北的的燕子山狙击敌人时,九班副班长杨雷身负重伤。大古台村农民王立德不顾尖叫着在山顶、身侧狂舞乱飞的子弹,背着杨雷冲过敌人封锁区,把他安置在一个隐蔽的石洞。战斗结束后,沙沟峪村村长孙兴林又将杨雷背到附近的转山顶南涝坑村高义峰的家里,并向村长高义平作了交代。高义平经周密筹划,在村口放了暗哨监视敌情,并亲自为杨雷送饭治伤。此后的30多个日日夜夜,在南涝坑村民的精心掩护照料下,杨雷躲过了敌人一次一次的搜捕,终于安全脱险。解放后任山东省治淮沂沭河洪水东调指挥部指挥的杨雷曾多次回到大青山,和救命恩人王立德一家比亲戚还要亲。
大青山突围的主战场沙沟浴村李行沟,散居着几户人家,是敌人重点封锁的地段。战斗打响后,村里群众大都弃家避难,只有村民李元贵的老伴戚兰陈大娘和刚生了孩子的儿媳还留在家里,她亲眼看到凶残的日寇追杀众多手无寸铁的抗大学员、机关干部和无辜群众,看到昔日可亲可敬的八路军战士,一个个倒在血泊里的惨状,更加愤恨可恶的日本强盗。她让儿媳张道兰带着出生一个多月的孩子藏进地瓜窑里,然后敞开大门,冒着生命危险,先后将4名抗大学员接进家里。她找出仅有的几件破旧衣服给他们换上,并在他们脸上抹上锅灰,当作自己的儿子,躲过了敌人的搜查,使4名学员安然脱险。1992年9月,从这里脱险的抗大学员,专程回来看望戚兰陈大娘,祭奠死难烈士。
在大青山突围战斗中,省战工会副主任陈明的爱人、姊妹剧团团长辛锐双腿膝盖骨被打碎,腹部受伤。转山顶火红峪村地下党员聂凤立同新婚的妻子王瑞兰用铺着新婚被褥的门板把辛锐抬到离家一公里外的山洞养伤。王瑞兰利用夜色作掩护,为辛锐端屎端尿,清洗带着脓血的纱布、衣服,用中草药为辛锐治伤。为使辛锐早日康复,家里仅有的几斤白面,鸡蛋都留给辛锐吃,还把自家下蛋的老母鸡杀了熬成鸡汤为辛锐增加营养,而他们只就是咸菜、辣椒吃地瓜,吃野菜树皮。养伤17天,夏凤立两口子同辛锐结下了深厚的感情。不幸的是,敌人第二次大扫荡时,辛锐在去山东纵队第二医疗所换药途中被敌人发现,她严令医务人员先撤退,她掩护,当敌人靠近时,拉响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牺牲时,年仅23岁。至今王瑞兰大娘一提起辛锐就掉眼泪:要是大辛还活着,那该多好!
《大众日报》新印刷一厂的13名工人被疏散到枝子沟村,女工苏秀春、宋玉清正怀着身孕。大青山突围那天,她们转移到附近的大窝子村,躲进一个山洞。搜山的敌人抓住该村一名妇女逼问: “ 女八路的在哪里? ” 那妇女镇静地说: “ 让她男人领着上了公路北。 ” 骗过了敌人,后来汉奸把枝子村村长抓到石岚据点,严刑拷问 “ 女八路在哪里? ” 他一口咬定 “ 不知道! ” 尽管他的牙都被打掉了,鲜血染红了衣服,他始终没有吐露一个字。不久,苏秀春在一条山沟分娩了,由于天冷,又没有棉裤,裤子上的血都结了冰,她昏了过去,这时,当地一位大娘发现了她,将她和孩子抱进附近草屋里,把母子二人紧紧搂在怀里。终于,苏秀春母子在大娘温暖的胸怀里醒了过来。枝子沟的村长从石岚据点被放回来后,立即买了鸡蛋、小米去看苏秀春母子,群众有的送花生、有的送红枣。苏秀春既不愿违反纪律,又怕乡亲们受牵连,婉言谢绝。村民们只好劝她: “ 你不吃行,可孩子要紧 ……” 孩子的父亲是印刷一厂的装订股长姚正,也正在这一带与敌人周旋,回来看到妻儿母子平安,十分惊喜,便给孩子起名 “ 姚平 ” 。在五万多日寇的铁壁合围、疯狂清剿中,革命后代姚平在人民群众的精心护卫下平安诞生并活下来,真是奇迹。
在大青山突围前,山东分局秘书主任谷牧在一次战斗中胸部负伤、肋骨骨折,是躺在担架上随机关转移到大青山地区的。战斗打响后,谷牧就要求留下,让警卫人员突围,但警卫人员怎么也不忍心那样做。后来在谷牧同志反复劝说下,才将他藏在一大垛高粱秸里。不久敌人就先后3次到这附近反复搜查,一面用刺刀朝高粱秸垛里乱桶,一面狂叫 “ 看见你了,别藏在里头了,还不快出来,再不出来就开枪了! ” 谷牧同志回忆当时情况时说: “ 当时身上如果带武器的话,很可能就开枪射击,和敌人同归于尽了。 ” 天黑下来后,敌人撤退了,谷牧从高梁秸垛里爬出来,寻找机关和部队,爬行了好大一会,听到附近有人低声说话,他便循声音寻找,发现一个小地窖,里边住着老大爷和老大娘两个人。谷牧向他们说明身份和来意后,老大爷赶紧把他让到地铺上,给他吃了点东西,便背着他去寻找部队。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在一个区、乡政府常驻的村庄,遇到了刚打扫完战场返回的山东纵队医疗二所,使他得到了及时治疗。全国解放后,身为国家领导人的谷老多次到大青山突围旧址缅怀先烈,为抗大中学捐款,寻找救命恩人。只是救他的大爷大娘年事已高,过早地离开了人世,这竟成了谷老的一件憾事。
在大青山突围战斗后,费县白埠区中队接到县委命令,派精干人员到大青山火红峪、李行沟一带寻找隐藏在那里的伤病员,运送急需的食品药物。此行要翻山越岭,穿过敌人几十里的封锁线,任务艰巨危险。61岁的副中队长孙隆三自告奋勇,主动请战,带上两名队员和沉重的药品、食物,在夜色的掩护下,涉水攀岩,巧妙地避开敌人封锁区,足足走了80里的崎岖险路,到了火红峪。
这一带的村庄几乎全被日寇 “ 扫荡 ” 洗劫,到处是断壁残垣,到哪里去找伤病员?他们冒着刺骨的寒风,逐条山峪、逐个山头寻找,终于在几个山洞里找到了濒临绝境的伤病员。他先介绍了自已的身份,把带去的药品食物分发给伤病员,并报告了反 “ 扫荡 ” 节节胜利的好消息,还嘱咐大家安心养伤。伤病员倍受鼓舞,伤势也好像好了许多。此后,他不顾山高路险,连续3次把伤病员急需的药品等物资送到火红峪,保证了伤病员的生活和治疗。后来,在反 “ 打荡 ” 的一次战斗中,孙隆三为掩护群众和伤病员转移,带领3名战士,一天打了3仗。傍晚在九龙崮打退了敌人最后一次进攻时,他因疲劳过度,心脏病突发,壮烈牺牲了。
鲁中军区教一旅附属三分所的73名伤病员,分散在大青山、五彩山一带六七个小山村。伤员一到村,没等村干部分派,各家各户都争先恐后把伤病员抢到家里。面对此情此景,伤病员都激动地哭了,纷纷表示养好伤,重返战场,多杀敌人以报答人民群众的恩情。
原山东纵队第二医疗所所长、后来曾任空军总医院副院长的刘御同志回忆道: “ 在大青山突围战斗中,转山前的村长为我们送信救出了曲明营长,有一位老乡在极其艰难的条件下,在我们最感到饥寒难耐的时候,做了一锅红薯高梁粥,这是我们一生中吃得最香的一顿饭。还有一位老大爷用他自己仅有的一点钱为伤员买了馒头。石岚区中队,在配合部队打开敌人据点后,专门把战利品,像药品、糖果、罐头、香烟、饼干、毛巾、肥皂送来慰问伤病员,伤病员都感动得泣不成声 ……”
8月15日,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57周年纪念日,悲壮、惨烈的大青山突围战也已过去了60多年,如今的大青山,已是花果满山,林茂粮丰,革命先烈的遗愿以及革命前辈在《沂蒙山小调》中所描绘、向往的美好景象早已成为现实,大青山人民可以问心无愧地用安乐、富足来告慰革命烈士和自己先辈的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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